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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裂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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栾馨强作神情自然出了门,她藏在衣衫里的身体想挺的更直,胸脯高高耸起,她无声的深呼吸尽量缩小疼痛的承受,同时更在意会不会有熟人看见她,偏偏王磊带了弟弟王凯从院外小解进来,这座大院的人讲卫生是不成文的习惯,不允许小孩在院里随地大小便,每家门口有放污水的泔水桶,满了倒进院外的下水道。院外公厕步行10来米,男孩子如果就近解决,大人见了一定骂,天气太冷,两男孩偷懒,急急尿完,恐人看见,王磊拉了弟弟往回跑,正碰到不想被人遇见的栾馨,如果是平时,栾馨躲的快,或立刻从地上爬起,此刻肚子正痛,紧张加慌张,“哎呀”坐在地上,王磊吓的拉弟弟的手松开,独自往家跑去,王凯不知所措的看着地上的栾馨,栾馨忍着痛:快回家去,一会,你妈妈出来找你。
  王凯得到指令,箭一样冲走,留下“呯”----很响的关门声。
  栾馨放下心,她担心被人看见自己的模样,咬紧牙关双手撑地,以最快的速度爬起,两条腿机械的往前移动,有些不听使唤,左右摇晃,她只得扶住院墙,脑子里蒙蒙作响:我会死吗?这个念头突然升起,不,我不能死,栾馨立刻否定,栾梅怎么办?栾红怎么办?爸爸有一天回来,找不到我怎么办?可我实在痛,实在难熬,实在的苦啊。菩萨,求求你发发慈悲,帮帮我!栾馨沿着院墙走入小巷,小巷两边有墙壁,可以扶着,出了小巷到大街,没人认识自己,栾馨长长出口气,缓慢行走。
  这不是栾姑娘吗?
  有个熟悉的声音,母老虎刚送走客人,想顺路回家看看儿子,看见有个人在黑暗中歪歪斜斜的行走,栾馨被惊,清醒许多:程太太。想继续走,哪知双腿一软,又瘫坐在地,宽大的衣衫被她坐在屁股下,,母老虎见状:怎么了。栾馨再次站起来:没事,刚才,没站稳。
  小巷很窄,母老虎的车占了大半空间,留下的空间,照栾馨的身子,勉强侧身可通过,但栾馨的肚子却出卖了她,母老虎看得清清楚楚,她说:你等等,我把车退后。母老虎把黄包车倒出巷口,让栾馨走过,母老虎想:这晚上,挺着个大肚子去哪?切,管他呢,我要回家看儿子。
  走在大街上的栾馨,心情放松许多,不怕有人看见自己了,肚子的痛轻了许多,她心里骂:贼羔子,连你也来折磨姑奶奶,好像回应了她,贼羔子在她肚里蹬了一脚,那只小脚让她肚子一边鼓起来,撩动了她的欣喜,她用手隔着衣服去按揉鼓起的小脚,小脚乖乖回到原位,她的心漾起柔情,竟然丝毫不恨的想起那个冤家,要是阿伟在身边该多好,要是知道他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闹动静,他会很高兴的,栾馨想的发痴,总觉的阿伟有一天会回来,她会原谅他曾经做过的一切,栾馨甚至后悔,那天不该对他发火,自己对他不够宽容温顺,肚子不疼了,恢复了安静,栾馨往回走,小巷尽头,烟火一闪一灭,一个人倚着墙,正在抽烟,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,看见她,女人远远的:姐姐。
  带着清纯的童腔,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声音,栾馨走近看,原来是程丽,看见栾馨,程丽一愣:不好意思,我以为是姐姐。
  栾馨很高兴,程丽把自己看成个大姑娘,而不是大腹便便的孕妇,自己的身材大走样,衣服肥大的没了形象,其实不奇怪,程丽的香水味伴着浓烈的酒味,在她的意识里,这个大院,除了姐姐,没有人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走。
  栾馨见她醉醺醺的:我是栾馨。
  程丽:奥,馨姐姐。程丽平时这么称呼她。
  馨姐姐,你胖了,多好,还是你好。
  栾馨:我?好?怎么好?
  程丽:有个疼爱你的男人,你们结婚了吧,你的他,叫阿伟,今天我看见他了。
  栾馨:你喝多了,快回家。
  程丽:我,嘻嘻,我怎么会喝多?我从来都没喝多过。在,在,在夜总会,你的阿伟好帅啊。
  栾馨:你一定认错了人,阿伟怎么会在那个地方。
  程丽:阿伟是许莉娜的私人助理,许莉娜,知道是谁?大明星,这金陵城有名的大明星。
  栾馨:阿伟是作布料生意的,和你说的女人搭不上的。
  程丽:许莉娜非常有钱,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,做了她的助理,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,馨姐姐,你有眼光,找了这样本事的男人,他手上的那块金表,我们一辈子都吃不完,嘻嘻。
  程芳走来,浑身喷香,显得栾馨的乡土,程芳见栾馨也在,说: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?
  栾馨说:出来走走。
  程芳说程丽:又喝这么多酒,会伤身体的。
  程丽:姐姐。今天的夜总会很好玩,我看见一个熟人。
  程芳说:你喝多了,回家我帮你熬碗醒酒汤。
  王太太接到一封来自黑龙江佳木斯的信,信中说,王化儒的老母亲想念儿子,要来南京看望儿子,信中希望家里来人接王母,信由王磊磕磕巴巴念出来,王太太找柳雄飞,柳雄飞告诉王太太,确认王母要来南京,让王家派人去接。王太太为难好几天,王化儒不在家,无法联系,照理,这样出头的事情派王二太太去最合适,王化儒前脚走,王二太太的影子都抓不住,再说,两个女人本来水火不容,真让她回去,闹出些幺蛾子,还要交代许多事,还不够王太太烦心。如果自己去,家里有三个孩子,怎么放心?如果等王化儒回来再说,王太太知道王母的脾气,她会自己赶来,到时候,所有责任要自己承担,免不了皮肉苦和精神上的折磨。想起王化儒的皮带,王太太噤如寒蝉,当初,身为富家小姐的王太太恋慕王化儒英俊高大,威仪气概,炯炯有神的眼睛,在似剑的浓眉下熠熠闪光,这张脸即使毫无表情,也是雄风凛凛,吞没山河,王太太定过亲,准前任与她门当户对,王化儒不管三七二十一,带帮人,荷枪实弹溜沿成排,逼那家人退了亲,明媒正娶王太太进门,王母是个守传统的女人,不喜欢王化儒这套,王化儒也不听她那套,但王化儒孝顺,从不对抗王母,什么事安排的妥当周到,王母无奈,心里的火发在新媳妇身上。
  王太太是这家首房媳妇,要求早上新媳妇每天去请安,半年下来,王太太小心侍候,礼数周到,有天晚上因怀头胎害口特别想吃冷食,偷偷舀了缸里的冷水喝下一大碗,结果,半夜闹起肚子,折腾了半宿,早晨睡过了点,错过了给王母请安的时间,王母把这事告诉儿子,王化儒冲到太太跟前,二话不说,揪住头发,推搡在地,解下他的皮带,王家上下都听到皮带在空中的呼啸声,夹杂着新媳妇的哭喊,有人要去拉,王母呵斥:谁敢去,连他一起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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